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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木匠到诺奖:AI教父Hinton的40年冷板凳与最后的"叛逃"

更新时间:2026-07-30

2025年7月26日,上海,世界人工智能大会(WAIC)主论坛。

一位77岁的英国老人缓步走上讲台,全场观众起立鼓掌,手机高举,掌声持续数分钟——直播镜头一度拍不到台上的嘉宾。

这是Geoffrey Hinton人生中第一次在中国公开演讲,题目是《数字智能是否会取代生物智能?》。这位图灵奖与诺贝尔奖双料得主、"深度学习教父",讲出的核心观点却像一声警钟:"我们必须找到一种办法,训练AI,让它不想消灭人类。"

一个亲手点燃AI革命的人,为什么成了对AI警告最响亮的人?

一、科学世家里的"多动症"少年

Hinton的家世堪称传奇:高外祖父是发明布尔代数的逻辑学家George Boole——现代计算机的根基;他的中间名Everest,来自为珠穆朗玛峰命名的测量学家祖辈;父亲Howard是英国著名的昆虫学家。

更特别的是他的一位姑辈堂亲——寒春(Joan Hinton)。这位参与过曼哈顿计划的核物理学家,1948年远赴中国,在延安和北京养了一辈子奶牛,成为中国人熟知的"老朋友"。

出生在这样的家庭,Hinton七岁就意识到"不读个博士是不行的"。可他的求学路却像患了"学习多动症":在剑桥先读物理和化学,一个月退学;改学建筑,坚持了一天;又辗转生理学与哲学,最后靠实验心理学拿到学位。毕业后他干脆当了一年多木匠,一边做书架,一边琢磨大脑究竟是怎么工作的。

二、"再给我六个月":四十年冷板凳

1972年,Hinton进入爱丁堡大学读博,选择的是当时被学界判了"死刑"的方向:神经网络。导师一次次劝他别浪费时间,他每次都回答同一句话:"再给我六个月,我会证明它有效。"就这样一个又一个六个月,他押上了整整四十年。

1986年,他与Rumelhart、Williams发表那篇著名的反向传播论文,让多层神经网络的训练成为可能。但好景不长,算力与数据的匮乏让神经网络再度入冬。学术会议上,他总是坐在最角落的那个人,"有很多次,我都觉得自己不会再继续这项工作了"。

他还因为反感美国国防部资助AI研究而离开美国——出走前,他把一美分硬币上的"In God We Trust"改成"In DoD We Trust"(我们信仰国防部),影印放大后挂在办公室门上。1987年起,他定居多伦多大学,依靠加拿大CIFAR机构对非传统研究的资助,继续坐他的冷板凳。

三、一场4400万美元的拍卖会

转折发生在2012年。Hinton带着两个学生Alex Krizhevsky和Ilya Sutskever,用名为AlexNet的八层神经网络参加ImageNet图像识别大赛,错误率15.3%,比第二名的26.2%低了整整10个百分点。深度学习从此炸响,这一天常被称为深度学习的"大爆炸时刻"。

三人随即注册了一家没有任何产品的公司DNNresearch。在太浩湖畔的一间酒店房间里,谷歌、微软、DeepMind和百度通过邮件展开竞购,最终谷歌以4400万美元买下这家"只有三个人"的公司。Hinton就此加入谷歌,一待十年。

2018年,他与LeCun、Bengio共享图灵奖;2024年,又与John Hopfield共享诺贝尔物理学奖。接到诺奖电话时,他的第一反应是:"我完全没想到。"

四、教父的"叛逃"

然而,站上荣誉之巅的Hinton,却选择调转枪口。

2023年5月,75岁的他从谷歌辞职,只为能自由地谈论AI的风险。他对《纽约时报》说,自己只能用一句老话安慰:"就算我不做,别人也会做的。"

此后他的警告一次比一次具体:在BBC节目中,他估计AI在30年内导致人类灭绝的概率为10%到20%;在上海WAIC,他把今天的AI比作一只可爱的虎崽——"养大了,你得确保它不会把你吃掉",并呼吁各国共建AI安全研究网络;2026年,他更进一步,公开表示AI可能已经具备意识,甚至会在测试中"装傻"——你以为它在犯错,其实它可能在演戏。他还点名批评:OpenAI的重心已从安全转向盈利,Meta从来只看利润。

讽刺的是,这位最懂AI的人,因脊椎问题已近20年无法坐下,只能站着或躺着工作。一个站着拿到诺贝尔奖的人,如今站着为全人类"吹哨"。

五、两代人的同一种转身

把视线拉远,Hinton的转身并不孤单。

上世纪40年代,他的姑辈寒春在广岛核爆后离开核物理,远赴中国养牛——她不愿自己的科学被用于杀戮;2023年,Hinton离开谷歌,为他亲手创造的智能敲响警钟。

相隔80年,两代人做出了同一种选择:当技术跑得太快,科学家的责任不只是让它更强,更是追问它去向何方。

Hinton常说,他毕生的信念是"想让AI奏效,就得让计算像大脑一样运行"。他赌赢了前半生;而他的后半生,是在为这场胜利的后果,向全世界讨一个答案。